弋儿·紫鱼 2008-7-16 08:05
读书的一点思考
[table=98%][tr][td=3,1] 读书的一点思考
1
颜习斋把读书比作“吞砒霜”。读书到了整天沉溺于幻想，或者墨守成规地步，我们叫他书呆子，“书蠹”。 一个人读书不对头，就容易误入文字当中，最终难以自拔，就有些沦落风尘女子的意思。因此前人指出，读书的最高境界是能读进去，又能从书中走出来。
书有实用性和功利性，古人有“黄金屋”“颜如玉”的说法，这个时候书是做为博取功名、俘获美色的敲门砖的。要知道“功名和美色永远炫色迷人的眼。”《儒林外史》中范进中举是个很好的例子。他热衷于功名，但中举后发疯，喜极成悲，反受其害。
读书中毒有时候就像一个人沉湎于网络，久之成瘾，亦真亦幻，和现实相混淆，这或许是逃避现实的好办法呢。可惜，没有人能够逃避掉自己，也就无法唯心到彻底抛弃掉现实——除非自尽。
拿人类最推崇的爱情而言，那种起初璀璨、甜蜜、幸福指数使大多涉河者心跳不已的感觉，由爱恋修成正果步入婚姻殿堂之后，有的由于没有及时处理好婚姻平缓过度关系，就觉得黄粱美梦醒后一片凄楚的况味，倍感迷惘和苍白，对婚姻的围城丧失信心，苍凉，古拙，虚幻。读书的味觉也类似。倘若走的路径不对，严重的乃至于对自己的生存意义和价值产生怀疑。
从这一点而言，读书未必完全就是单纯益智、增识、消遣、愉悦轻松的事情。
这一点前人不自欺，也不欺人——尽管我们知道少有人提及它的消极作用。颜习斋、毛泽东等有过排斥读书的论语。
书读的多了，一旦误入歧途，容易产生潜移默化的消极情绪（包括青少年的不良刊物文字色情描述）。我们知道任何语言都是有局限性的，不值得过分去推敲可又不得不小心使用。没有一个是例外的。书中的许多人生箴言亦是如此，都应当辩证的去看待。
2
纪晓岚《阅微草堂笔记》里有一则故事，说有一户人家搬家，十几箱书放在庭前。主人听见树后有人夸赞“好久不见此物了”，但回头一看，却杳无一人，或疑是狐仙。陈句山解颐说，“会说这样的话，狐亦大佳！”董桥娓娓讲述后认为，书是法力无边的利器，既可娱人，也可伤人，连狐仙都敬畏三分。继而说自己，“爱书读书几十年，蛊毒日深，仿佛中了狐媚之术，夜半人静幽会，不知东方之既白。见了陈句山新宅里那狐仙久旷，更觉得自己要身在福中要知福。”
这是学者的一种幸福观，读书的一点玲珑体会吧，带点娇，观点和我前面提到的心得恰好相反，易于为人接受和羡慕。董桥的文字很是从容，知识量很大，讲一点掌故，抒发一点自己的见解，信手拈来，雍容尔雅。有一种绅士的气质在里面，和钱锺书的文字风格迥然（虽说难以比拟，但更接近常人），常常令人有意外收获。
身在福中知福，于我等俗人是一种难得的境界。因为人的欲望实在是过多，驳杂，易变，患得患失，且往往难以满足。相信随着年纪的推移，行为实践和理论实践对生活的感触会更深些，认识会更透彻些。但书是一把双刃剑，却是实言。文革时期有过读书越多越反动一说。八十年代思想解放初期，拨乱反正，中央提出把“四人帮”颠倒了的历史再颠倒过来，我一直对此心存疑虑。颠倒来、颠倒去，又不是妇人烙饼，历史岂不成了胡适所说的是“任人随意打扮的女孩”（但有学者考证，此话不是出自于胡适之口）了吗？
因此“还历史以本来面目”我还是认同的，提法较为确切。
历史上，邪恶的人一旦掌握知识就尤其可怕。因此吴冷西在检讨大跃进时代的《人民日报》时说：
“可以说，在一个时候，没有《人民日报》比有《人民日报》还要好一些。”
彼时《人民日报》从中推波助澜，其作用可见一斑。文字的厉害，反思后令人瞠目咂舌，毛发悚然，脊背发凉。“二十余年成一梦,此身虽在堪惊。”不由得令人不惊悚！想起孟子告诉我们的，“尽信书，则不如无书。”
是耶。
3
尽管有许多看似矛盾的观点，但读书应当广博，忌偏食。丹尼洛.契斯说过，只读一本书是可怕的。
他说，“读很多书并无危险，只读一本书则是危险的。只读过一本书的人——可能是《圣经》、《古兰经》或《我的奋斗》——是最狂热最盲目的宗教或政治信仰者。”作家的观点鲜明，意旨所在，大致是怕只读一本书的人没有辨别力吧，一旦误入歧途，难以自拔。我自己学生时代读萨特就信仰存在主义；读詹姆斯、杜威信仰实用主义；读尼采、叔本华信仰意志论。说白了，就是缺少自己的判断能力——因为我缺少自己的矢志不渝的信仰。
苍茫的天空中漂浮着一轮苍白的月亮。
书读得多了，知识丰富了，兼容并蓄，视野开阔才会不陷入固执、偏狭境地。精神悠游，心底从容——这是在正确理解前提下。
读的久了，尤其是古典文学作品，倘若不能正确理解和看待，就容易变得世故，产生消极意识，人生如梦的虚无。容易逐渐掉迷失自己，把什么事情都看淡了，觉得人生不外就是那么一回事（古人云：人生不如意事十八九）。有些类似《红楼梦》中的那幅“世事洞明皆学问，人情练达即文章”讲的，圆滑世故，把进取心消磨掉了。当然，儒家精神也还是存在的，因为还有一句“达则兼济天下，退则独善其身”做指引嘛。所谓进退有余，动静皆学问。
说到底，人最终还是不能抛弃掉这个臭皮囊的。不管你是多么唯物主义，尽管我们崇尚精神不朽。
读书……令人思考——尽管这是一个快餐时代；读书，似乎是一件很遥远的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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