擂鼓助威 2008-5-6 09:05
黑白空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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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color=#3c3c3c]所有的纠缠与碰撞都是为了等待黑与白对垒时那一瞬光华。
总是天真地以为：黑白空间不需要融入其他的色彩。
于是，我们在彼此的模糊中，渐行渐远。
[align=right]——题记 [/align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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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的季节有突如其来的雨，原本晴朗的天空在傍晚将近的时候布满了鸽灰色。然后，是越来越黑、越聚越厚的云层，新萌的绿意与红漆的大门黯淡了色彩，世界只属于黑与白。
望着窗外，不经意的想念起旧欢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和她眉宇间的英气与纯净。
风起自于尘，是谁让我心上蒙尘？
那是很平常的一天。
尘世中的缕缕纠缠能否在网络中得到释放？我带着这样的试探走入了联众世界。
第一个学会的游戏就是台球。
独自一个人在台球66持着个晕杆，傻傻地站在桌边的时候，我看到了她，她的名字叫做旧欢。
她穿着黄色的背心，草绿色的裤子，站在我的对面，却并不举手，跑去隔壁，一会又转悠了回来。如此反复多次，等她再起身的时候，刚好有一个梳着两个马尾的小女孩站了上来。我很绅士地让她先进了游戏室，我那象老牛拉车一样的网速就是一个慢，只要有人肯开局游戏就可以，对于和谁玩游戏，我没有什么挑剔。
还没等我进入室内，旧欢也跟了进来。我发现：她的神情有些落寞，有些象旧电影中的人物，感觉中她是个有故事的女人。
“惆怅旧欢如梦，你的名字可是取自于此？”我开口问她。
她一愣，似乎是没有想到会被一语猜中。
这就是我们的初识。和所有的相遇一样，开始的时候是如此的漫不经心。
后来，她和我说：那一天她刚和男友分手，心很乱，只想上网玩一玩，让心情放松下。在此之前，由于她的恶作剧，已经惹火了台球66里快一个连的玩家。
“就想看看这些人盛怒后的样子。”她无聊地打着呵欠，提不起半点兴致。
从这天起，她就喜欢跟随着我玩，我的游戏很单调，只有台球和升级，玩这两样的时候，她总是输给我。玩升级的时候，我们习惯了分坐在对手的位置打牌，这样比较容易进入游戏。
因排解寂寞而在网上流连的人不只我们俩个，无论在什么时间，联众游戏室总是会有那么多兴致勃勃的玩家。
我上线的时间和游戏地点都很固定，旧欢总是能顺利的找到我。[/color][color=#000000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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擂鼓助威 2008-5-6 09:06
2
我们只是玩伴，过了半年多，也还是这样。升级要想成为高手，需要逻辑缜密而牌风霸气，应当是偏属于男生的角逐。因为她说不愿意在游戏中还得动脑子，渐渐的，我们的主打游戏变成了台球。台球高手大多也是男生，少有女孩子可以把球打的很好。与升级不同的是能够拥有两个人的空间，也可以上锁免打扰，然后胡天黑地的闲聊，或是随便做点什么。
“我喜欢看着黑球入洞的那一刻。过程千般，结局却只有一个，全由它掌控。”说这话时，她的神情一如初见时那么漫不经心。
我的直线球很差，倒是勾球的命中率比直线球要好得多。总是喜欢看高手打球，挤球之类的也偶或命中。闲时我们就给自己定个规矩，黑八不直进。
这就给了我很多赢的机会，直到有朋友提醒我说旧欢在让我，而且不只是球技上的谦让，似乎她对于我有着与众不同的纵容和喜爱，可我却总是感觉不到。
在我的眼里，她是个对什么都不在乎，什么于她都只是游戏的女子。
她的身边除了我，从来没有男孩子出现，不断出现的是一个个有着香艳名字的女孩子。
她说男人让她没有安全感，她愿意在和女孩子们的交往中让孤寂的灵魂有所依托。
我笑了笑，不置可否。大多数男人和我一样，轻视这种闺中密友的情谊，笃信只有男人之间才会有真正的友谊。
她开始叫这些女孩子：“老婆”。开始戏谑地开一些玩笑，那些莺茑燕燕们，在她的周围环绕着，形成一种异类的风景。
我劝过她，但她不听。反倒是一而再、再而三地挑逗着我身边的女孩子，笑闹着吹嘘着自己的魅力。慢慢地，她完全渗入了我的朋友圈子，把我身边的女子一一变成了她的知己。
那天她过生日，我是最后知道的。“想要什么礼物？”我问她。
“可以自己选？”她促狭地笑着，我却依然木讷地应着，完全忘了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子，忘了这样的承诺会陷自己于什么样的境地。
“那你做我的娘子吧，就一天，不准赖皮，我来打扮你。”她不由分说的将当时很多人望而怯步的极品女秀送到我的ID上，迅速将我们各自的形象对调。
我开始后悔把密码同她说过，我以沉默抗议，关上电脑下线了。
“三分钟不上线，我砸你家玻璃去，砸不着我黑了你！”
“上来啊，这是人家生日，上来陪我玩玩，就让我任性一次，好不好？”
她的短信一条条发过来。
我硬着头皮进入飞行棋游戏室，旧欢生日聚会的房间里，一个叫做绿罗裙的女孩子麻利地张罗着。
飞行棋，我当做小孩子的游戏，每每旧欢相约时总是以浪费时间为由推却着，这一次却被旧欢拉着与她对坐。
这天她喝了点酒有些兴奋，一直笑着闹着，飞了几局输了，悄悄抽身过去约我陪她打球。
旧欢喜欢打球的时候上锁，说这样给人一种家的感觉，家，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拥有也可以让人忘了疲惫和烦恼。
台球有多种进法，不外也就是直线、反弹、勾球、挤球、借力、传球等等，其中最不费力的进球方式是蒙球。
和旧欢采取的就是这种高级打法：蒙进。
一边蒙着球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。
旧欢讲起一些校园生活的糗事。
上大学的时候喜欢吃一种校门口卖的小甜饼，上面洒满了芝麻和酥油，咬一口浓香四溢。
那时候学校军事化管理，同学们总是要趁守门人不备，爬过栅栏门跳出去买东西吃。有天不小心被抓了个现场，被问到：“出去做什么？”
“捡饼，饼掉外边了。”情急之下这样回答。
看门人问：“一块饼掉外边了，要这么多人出去捡吗？”
“因为饼好吃，谁捡着谁得。”同桌抢着回答。
我一边窃笑着一边问：“后来……”
“后来还不是集体写了检查，被罚打扫卫生一周。”旧欢也笑了。
“这些同学们现在都散的不知去向，想念都没处寻找。有时候觉得和咱们这些网友们在一起，又回到了学生时代。虽然年岁都已长大，竟然在游戏中能找回那颗童心。”旧欢颇有些感叹，我知道，她是那么不分性别的在意着友爱。
陪她玩了一晚上，纵容她亲亲密密叫着亲爱，十二点钟，我把这个ID送给了她，“算做生日礼物吧。”我说。
擂鼓助威 2008-5-6 09:07
3
我送她是因为那上面新买的极品秀，不想浪费了。而她却换成男装，更放肆地出入台球室。
她管绿罗裙叫老婆、宝贝、小猫，所有她能叫得出来的亲昵称呼她都叫。
绿罗裙总是温存地应着，默默地关心着旧欢的喜怒哀乐。
旧欢脸上的忧伤也越来越少，慢慢的，绿罗裙一点点占据了我的位置，我曾经是旧欢玩伴的位置。
从没想过除了玩伴我还是她的什么人？可是看着她们俩个双双入入亲密的样子，我到底有些不适应，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份被人侵蚀的感觉慢慢占据了我心的每个角落。
而所有隐藏的矛盾终于在那天爆发了。
那是个圣诞夜，约好了和旧欢一起狂欢，却被她搪塞着头疼要歇歇而推脱，说完话，她原本对我设置可见的头像一黑。如同对手的黑球准确落袋的一瞬，一切已成定局，挽留无用，只能任由她的头像瞬间变成灰色，灰掉的还有我原本想与她欢闹的心情。
我已经推掉了朋友的相约，只能百无聊赖地听听音乐、浏览下网页。
也是那天合该有事，本来除了和她一起玩之外从不轻易进游戏室的我，为了看奖励的令牌有没有充到ID上，随意进了台球66，赫然发现：旧欢和绿罗裙在那里玩台球。
我冲进游戏室，完全忘了我的风度，言词尖锐的说了很多因冲动而过激的言语。那一霎，有种被玩弄的感觉。这个女人，居然这样地耍我。
那么，所有Q上亲热的言语也都是场虚幻？包括那些个姿势相同的拥抱和热吻。
恍然间发现，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我们变得这样暧昧？
暧昧到她和一个女孩子的交往也能引来一场战争？
而此时的绿罗裙，总在不自觉中模仿着我的言语和习惯性的小动作。甚至有些朋友因为那场生日聚会上的放纵疑心绿罗裙是我乔装而扮。
我不曾去细想她为什么要这么做？因为一场恒久的折磨，在我们仨个人之间展开，让我无力去探究那些我本该明了的事实。
同时，旧欢也纵容着绿罗裙所做的一切，而无视我被这亦步亦趋的仿效，折磨到几近崩溃。
终于，我无法再忍耐下去，找到旧欢，要她离开绿罗远点；要她阻止绿罗继续的模仿。
“我或她，你必须选择一个。再如此下去，疯的人是我！”我几乎是吼着冲旧欢说。
擂鼓助威 2008-5-6 09:07
4
“你知不知道小猫她在意你，因为在意才去模仿，你说的每句话最敏感的就是她，你这个猪！”一场争执之后，旧欢这样替绿罗裙辩解。
“她已经不会走路了，你就让她循着你的脚步走，好不好？她那么冰雪聪明，有天她会走自己的路，你带着她行不行！”
这绝对失衡的偏袒让我不知所措，“有一天你肯定会因为她而伤害我。”看着旧欢的眼神有些陌生，我重重地留下了这句话，不管旧欢怎么呼唤，头也没有回过。
整整三天，我没有理会旧欢，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。偶尔进入台球66，看到她和绿罗裙加了锁的桌子，我所做的只是迅速离开游戏室。
我们就这样僵持着。直到绿罗裙的身影在QQ上亮了起来。因为裙字的五笔打法我打不好，我一直叫她绿罗。
“你知不知道旧欢为了你在QQ上哭，你知不知道旧欢最喜欢的人是你不是我。她只是在等你开口，如果你不能给出承诺，你就给我消失，我不准你伤害她。你走的越远越好，回你那温柔乡里去，别招惹旧欢。”绿罗的语气极其不友善。
“你凭什么来指责我？凭什么来指挥我？”言语锋利之时我从来不输给他人。
“凭我是旧欢的好友，凭我愿意看到她高兴而不是落泪。”绿罗答道。
“我们俩的事不用你来管，我有本事让她流泪就有本事让她欢笑！”我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，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我和旧欢的关系竟这样的昭然若揭。
绿罗沉默了许久，扔下句话就暗去了头像。
“你很想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模仿你是吗？那我告诉你：只因为我想让旧欢开心！可惜，我再怎么仿效你，也代替不了你。因为我不是你。而旧欢，需要的只是你，不是你的影子。”
久久地看着这句话，我颓然地收起了那瞬间张开的刺。
很多事情，是我在刻意回避着。谁都明白，不明白的，只是我。
那一刻，只想找到旧欢，可是她不在线。
这时我才发现，我的手机换号了，我丢了旧欢的电话号码。
“绿罗，把旧欢的电话号告诉我。我把号码给忘了，这种疏忽我不敢跟她说，怕她认为我忽略她的存在。”我很没底气地问绿罗。
“自己去问，我不会告诉你的，我哪知道旧欢是不是给过你号码？”绿罗半晌怒气冲冲地回了句。
我没有再问起旧欢的号码，旧欢那样的女子，怎么可能受得了这样的忽视。
我在她的一篇倾吐心事的贴子中停驻，想起她对我的诸般好，想起我在困境时她是如何的奋力回护，想起那些琐事构成的细微心动。可我宁愿让思念折磨的一颗心无可无不可地沉沦，也执拗着不肯去找她，我甚至退了所有她在的群，因为有她在的地方绿罗也在。
我是在回避旧欢还是绿罗，我自己也不知道。
擂鼓助威 2008-5-6 09: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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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罗曾经告诉我，不要和旧欢提起我们之间的谈话。
“因为这会撕去她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层面具。” 绿罗说，言语间满是幽怨，“你以为你轻狂，其实，旧欢的骄傲比你更甚。可惜，她早已经在不自觉中丢弃了她的，于是才会先伤。”
我的脑海里象过电影一样想着和旧欢相处的一幕幕往事。
她满怀忧伤的在台球桌前停停走走；她和我一起升级，却永远不坐在对面；她过生日放纵地叫我亲爱的；她和我在游戏室里相遇的女孩子们调笑；她把所有我身边的女子变成她的小猫；她永远不给我与女孩子过密接触的机会……
原来，我身边的位置，她一直只留给她自己，却等着我去发现，去承认。
而我，只会在别人身上找着借口，拒绝去看清楚自己。
旧欢，一个沉浸在旧日伤痛的女孩子，一个充满诱惑的属于夜晚的女人。她其实早勾起了我的想往。只是，正如绿罗说的，我抛不开那份可笑的骄傲。
台球66里，旧欢和绿罗依然上着锁在游戏，我躲在她们看不到的角落里，望着她们。
我却望不到我和旧欢之间的未来。
面对那个决定输赢的黑球，我的晕杆始终偏差着，一杆入洞，我无法做到。
因为它总被五彩的圆球环绕着，我无法准确地捕捉到它，更无法做到不去撞击那些彩球就虏获它进洞。
突然之间，有毁灭一切的冲动。
突然之间，明白自己其实并不洒脱。
我们是多么自私而相似的一对，情感中的唯我独尊掩藏的那么深、那么深。它竟容不下浮动的花影。
如果说旧欢是台球桌上最醒目的黑球，那么我就是那颗和众多彩球亲近的白球。和彩球追逐亲近，再把她们逐一进洞只是为了，为了等待黑与白对垒的一瞬。
只有这样的相触才是最定情的一吻，黑球与白球相撞，裂变出爱的火花，将她终于推入温暖的家园，这才是完美台球最帅的一杆。
白球和彩球相亲，是黑球不能容忍的，却是白球与黑球必然的行走过程，可惜她看不清。
黑球总是和彩球相近，因为她们原本是一根枝上不同的花朵，可我却容忍不了。
爱的世界里，黑就是黑，白就是白，黑白分明的感情是谁都想要的。
情感的绝对排他与游戏规则是如此的不相符合，突然发现：有些事有些人不能想，有些记忆注定了在回想之时让脆弱的心不堪一击。
黑白空间之外，有着五彩缤纷的新鲜和感动，白球走向黑球的距离经过太多的色彩拦截……
当终于走近，已经因疲惫无力挥杆，这只能是一场必输之局。
我把QQ上的个人签名改成：“草能开花吗？叶可是他的蕊？露珠是那一痕昨夜未曾涌出的泪。”刚改完就看到旧欢的签名也已更换：“未离先散 。”看着签名，心内一痛，终于明白：一切都已走远。
一朵花可以和另一朵花并排绽放，而草就是草，绝不可能开出花朵，叶也不是它的蕊。
人声鼎沸的游戏室没谁在意我的来去，球与球之间的撞击声刺痛着我的耳膜。
关上电脑，披衣出去。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，满天星光璀璨，又一个华美的晚上拉开了序幕，站立着仰首，心野无尘。
庭院里花影扶疏，灯火通明中摇曳多姿，太繁杂的绽放终不知谁在谁的掩映之下……